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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開發遠東重振雄風

2012-09-20 10:13:42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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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強國夢:俄羅斯積極開發遠東

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二十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不久前在俄羅斯遠東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落下帷幕。儘管會議本身實際意義有限,但作為會議的東道主俄羅斯,卻成功利用這次機會對外展示了其雄心勃勃的東進計劃。俄羅斯東進計劃的戰略目的是什麼?這是值得認真思考的問題。 

俄羅斯面向東方戰略由來已久 

西方學者常常把俄羅斯國徽的雙頭鷹理解為一面觀望西方,一面窺視東方,這確有道理。冷戰時期,由於東西方陣營截然對立的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讓前蘇聯把絕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對付歐洲。當時莫斯科對西方的主要戰略考量包括兩方面:一是在軍事戰略上保持優勢以防備西方對前蘇聯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二是通過社會主義陣營之間的貿易活動反制西方國家對陣營內國家的制裁與包圍。在當時,冷戰的特殊性反而從地緣戰略上把國與國之間的關係相對簡單化了,即屬於社會主義陣營或反對帝國主義殖民統治、爭取民族獨立的國家,都是朋友;反之,屬於資本主義陣營或追隨帝國主義、殖民主義的國家,就是敵人。這種非友即敵的國家與地緣區域政治關係,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莫斯科在必須重點強化軍事建設的同時,也必須把戰略重心擺在歐洲一翼;而對東方一翼,儘管在上世紀六十年代中開始中蘇交惡,但莫斯科並不認為當時經濟、特別是國防遠遠落後的中國,會給其國家安全帶來多大挑戰。因此,蘇聯遠東和西部利亞廣袤之地,自然也就不是重點開發的地區了。 

在經濟層面,前蘇聯及遵循前蘇聯計劃經濟體制的大部分社會主義國家,經濟發展大大落後戰後迅速恢復和發展的西方世界,而蘇聯陣營與西方國家之間的雙邊貿易往來也少得可憐。因此,前蘇聯根本無需大面積開發東部地區,即使有此需要,前蘇聯落後的運輸條件和效率低下的生產方式,也無法滿足開發西伯利亞應有的能力要求。從戰後至90年代初,莫斯科在遠東地區一直奉行以鄰為壑的政策,但卻加重了該地區的安全隱患,一方面經濟和社會發展遠遠滯後,另一方面人口數量又嚴重不足。東西部地區發展日益失衡嚴重制約了俄羅斯整體國力的發展。 

90年代初蘇聯崩潰不僅導致斯大林主義徹底瓦解,同時也讓已淪為二等國家的俄羅斯深感憂慮:經濟落後嚴重妨礙了軍工產業,而軍事落後又讓昔日的超級強國風光不再。與此同時,中國在實行改革開放後無論經濟還是軍事飛速發展,這讓莫斯科即羡慕也憂慮。雖然莫斯科認為北約東擴仍是國家安全隱患之一,但在後冷戰時代,特別是受全球化影響,俄羅斯不得不重新調整國家發展基本策略,開始更多地把鷹眼轉向東方。 

早在葉利欽時代,俄羅斯就已著重研究開發遠東計劃,而俄羅斯的強盛有賴於開發西伯利亞早已成為學術界的一致呼聲。19964月,由俄羅斯社科院牽頭、成員包括總統經濟顧問及跨部門負責人在內的課題小組,終於向葉利欽提交『1996-2005年遠東和貝加爾經濟社會發展聯邦專項綱要』,準備大規模開發遠東地區。但是,由於俄國內政治動盪,這一計劃沒有實施。 

2000年普京上臺後,他信誓旦旦要重振俄羅斯雄風。當年11月,普京發表了題為『俄羅斯東方:新的前景』一文,強調:俄羅斯今後將繼續堅定不移地向亞太地區傾斜,利用我們東部--西伯利亞及遠東地緣政治、自然資源、交通運輸和科技優勢,積極參與東北亞和亞太地區經濟一體化。次年,俄羅斯即制定了『2010年前俄羅斯西伯利亞及貝加爾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綱要』。2005年又對『綱要』進行大幅度修改。但是,由於俄羅斯整體經濟發展速度依然緩慢,這一計劃遲遲未有全面落實。直到20072月,根據普京簽署的2094號總統令,俄羅斯政府正式將開發遠東和西伯利亞地區納入國家發展整體規劃,並決定建立國家專項委員會(即在今年521日成立的東部地區發展部的前身),才算正式啟動了東部大開發計劃。同年8月,俄政府批准『2013年前遠東和貝加爾社會經濟發展綱要』,提出的第一階段(2008-2013年)發展要求是:提升俄羅斯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地位、改善並加強與亞太國家的國際合作環境;在聯邦政府的支持下重點開發石油、天然氣、煤和水電資源,以帶動東部地區的發展。這標誌著莫斯科在地區經濟發展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其後,在實施過程中,俄羅斯又對計劃進行了數次修編,並在20085月,出臺了『2025年前遠東地區及布利亞特共和國、外貝加爾邊疆地區和伊爾庫斯克州社會經濟發展戰略』。這項『戰略』不僅較之前的開發計畫更加龐大、具體,而且還考慮了金融危機帶來的影響,具有一定的前瞻性。 

俄羅斯東部大開發的戰略意義 

無論俄羅斯在具體實行計劃的過程中如何反復,也不論目前的效果如何,單從俄羅斯下定決心開發遠東並積極參與亞太地區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這點來看,莫斯科顯然具有戰略考量的。具體來說包括三點: 

第一,通過發展遠東和西伯利亞地區,以改善俄東西部地區經濟發展失衡狀況,確保國家整體經濟戰略發展需要。俄羅斯遠東地區國土面積有630萬平方公里,占俄全國面積的約37%,這裡蘊藏著極為豐富的自然資源,本來可以對俄羅斯經濟發展大有作為。但根據相關資料表明,俄羅斯各地區經濟發展存在巨大差異,俄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不盡人意。例如,2006-2010年俄羅斯東部地區GDP增速在5%以下,而2011-2015年更可能只有2.5%,大大低於全俄6%7%的平均增速。不斷擴大的地區社會經濟差距無疑讓俄羅斯難以提升整體國力,而且還帶來不少社會問題。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東部及西伯利亞地區人口下降問題,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勞動力不足、外來人口增加等社會問題,這為俄遠東地區能否持續發展帶來重大挑戰。外來人口、特別是來自中國普通勞動力數量的增加,已經給中俄關係帶來新的麻煩。剛剛擔任俄遠東發展部部長的伊沙耶夫就曾多次公開批評中國移民。作為俄總統駐遠東聯邦區全權代表,他向普京多次進言嚴格限制中國移民,以確保俄遠東地區種族不會發生根本問題。顯然,俄東部發展也將引發人口不平衡及種族矛盾,這是俄必須重視的問題。 

第二,發展東部地區,是俄羅斯參與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必然之路,也是俄羅斯確保不會在全球化進程中落伍的重要舉措。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對俄羅斯的負面影響是巨大的。所幸的是,由於俄羅斯積極參與區域及跨國經濟組織,如上海合作組織和金磚五國機制,因而也或多或少地避免蒙受更大打擊。當前,在美國積極推動跨太平洋經濟夥伴計劃TPP)以及中、日、韓三國自由貿易區建設逐漸提上日程的情況下,如果莫斯科無法把握機會參與相關的機制,毫無疑問極有可能在下一輪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將被排斥在外。這對俄羅斯來講無疑將是個災難。因為這意味著俄羅斯的巨大自然資源無法在新的經貿機制內以更為具競爭力的價格與需求國展開合作;另外,其他國家的出口產品也不會流向關稅毫無優惠吸引的俄羅斯市場。近年來,在俄羅斯學術圈內討論最熱烈的話題之一,就是俄羅斯如何在新的全球經濟快速發展期到來之際(預計是2015年歐債危機過後)不會被去俄羅斯化’”問題,而俄羅斯能否在這之前就大力開發東部地區,利用資源優勢牢牢吸引區域內經濟體的極大投資與合作興趣,正是避免去俄羅斯化的最佳選擇。 

第三,從國家安全利益角度考慮,遠東地區或許是未來地緣政治格局變化最快、最敏感和最有可能出現急劇動盪的地區。為應對朝鮮半島局勢的聚變,以及整個東北亞地區、包括中國的迅速崛起帶來的潛在挑戰,莫斯科必須利用一起機會,逐步加強在其遠東地區的政治、經濟和軍事影響力。就戰略而言,增強俄遠東軍力部署以應對美國重返亞太地區戰略,更是莫斯科必須精心佈局的關鍵所在。例如,俄羅斯國防部已經把俄遠東地區作為俄先進武器裝備的研發和最先列裝地區。2010年底,時任俄總理普京宣佈總額約合為6944億美元的十年強軍計劃,其中包括全面提升俄遠東地區武器裝備預算。最新的例子是去年1月俄制第五代戰機T-50在其遠東城市共青城首飛成功,並將率先部署在哈巴羅夫斯克軍區。今年年初,針對俄日島嶼爭端愈趨激烈,俄國防部宣佈在遠東堪察加半島部署S-400防空導彈系統,並將部署與法國合造的西北風兩栖攻擊艦。與此同時,俄還將在南千島群島(日稱北方四島)部署紅寶石反艦巡航導彈、道爾M2”防空導彈和M-28武裝直升機。僅在去年一年,俄羅斯遠東戰區新列裝的戰機和武裝直升機就多達120多架,這是俄羅斯歷年前所未有的。特別需要指出的是,在20107月俄羅斯大幅改組傳統軍區,將原來的六個軍區整編為四個戰區之後,當年年底即由遠東戰役戰略司令部指揮,進行了大規模的海、陸、空實彈軍事演習,此舉令國際社會高度關注。 

毫無疑問,俄羅斯積極推進面向東方進程,絕非只是單純的推動地區經濟與社會發展,而是具有更深、更長遠的戰略考量。因此,面對這一複合型的發展戰略,中國又如何重新思考與俄羅斯的合作關係,是我們不得不認真對待的重要課題。 

(本文刊登在919日香港《大公報》A11版,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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